传统哲学是一种空想,现在最流行的分析哲学,努力澄清语言,其实是作科学的副手。而现在很多哲学学习者,却总是喜欢把自己封闭于哲学术语构成的闭环之中,头上安头的整一大堆。逻辑是分析问题的工具而不是目的,却总被这类当目的本身,然后不断的在话术中不停打转,而脱离问题本身。
量子力学有很多诠释,大部分诠释的深度以及对于世界的理解高于传统知识论。不是所有科学家都有思想,但是理论物理学家一定有很深刻的思想,因为物理学发展到今天,已经不是单独的规律总结了,而是theory generator,是可以生产理论的理论。
相对论发表后,在哲学界引发讨论,那些哲学家的反应很有意思:有的努力把概念理清;有的望文生义: 哦,相对论不就是说一切都是相对的,这太简单了,哲学早就解决了;前S联学界甚至还有专门批判相对论的小组,用代表materialistic真理的marxism批判idealism的相对论。这种滑稽事儿有很多,例如还有九十年代艾伦索卡打脸后现代理论家(自行搜索卡尔事件)的事,真是笑掉大牙。再例如15年前,麻省理工学院计算机科学与人工智能实验室的三个学生在课题间隙用一两个星期开发了个叫做“SCI生成器”的用来自动生成无意义论文的小软件,然后三个人把他们自动生成的论文《Rooter:处理接入点与冗余的典型合一方法》作为非同行评审的论文投给了世界系统学、控制论和信息论多方会议(WMSCI),结果,论文被接收了,并且还拿到了邀请函,令人啼笑皆非。现在麻省学生的那个计算机论文生成网站也还是开放的,你可以随时生成,生成的文章甚至比比很多拉基论文写得还好一点。可见这几十年来,哲学层面的学术诚信压根没什么进步。
分析哲学的障碍在于数学,欧陆哲学的障碍在于语言。但当下很多哲学学者甚至大佬,本身却压根不懂数学和德语,只是不停的在名词话术的闭环中打转,这又如何能称之为哲学研究?
当然,哲学圈有一种普遍说法,认为哲学的整体范围比单纯的的现代西方哲学要宽得多,有科学不可及之处,事实上,这显然是把科学看窄了,很多哲学话题,科学不是不能研究,而是因为其话题宏化杂乱,无法进行侧重进行。我人大哲学院的一个哥们,现在主业是莆田鞋老板,副业是搞哲学研究和写书,他非常崇拜的哲学家、分哲大家蒯因有一个观点:他认为哲学的作用就是把自己的问题拆分了,分给不同的科学来研究,而专业哲学家应该彻底消失,一丝余地都不必留。按照近代哲学的说法,祛魅与复魅,这就是解构。不得不说这个观点高瞻远瞩,毕竟英米现在最流行的分析哲学已经开始在给不同的科学项目打下手了。
今天吐槽哲学家哲学家,是因为看费曼的东西时看到他写的一个段子,有感而发。费曼经常嘲讽哲学家,书里面隔几章,就要嘲讽一次,甚至讲课时也经常嘲讽,让人忍俊不禁,费曼先生不愧为物理学界的段子王。现附上费曼写的段子全文,供大家一乐:
“”在普林斯顿研究院的餐厅里吃饭、聊天时,大家总喜欢物以类聚地坐在一块。开始时我也跟物理学家坐在一起,但不久我就想:看看世界其他人在做些什么,一定也很好玩。因此,我轮流和其他小组的人一起用餐,每一二星期转移阵地一次。
当我转到哲学家的小组时,听到他们很严肃地在讨论怀海德(Alfred North Whitehead)所著《过程与实相》(Process and Reality)一书。他们的用语很奇怪,我不大听得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我不想打断他们的谈话,唠唠叨叨地要他们为我说明,其实有几次当我真的问问题,而他们也试着解释,我还是摸不着头绪。最后他们干脆邀请我去参加他们的研讨会。
他们的研讨会很像在上课,每周固定一次,讨论《过程与实相》的其中一章,方式是由某些人报告读后心得,之后再进行讨论。在参加这个研讨会之前,我拼命提醒自己,我只不过是去旁听,千万别开口乱说话;因为我对他们的题目一无所知。
研讨会上所发生的事,却是很典型的——难以置信的典型,但千真万确地发生了。首先,我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句话也没说,这也是很难置信的事,但也真的发生了。接着一位同学就讨论的一个章节发表报告。在这一章内,怀海德不停使用“本质物体”这个名词,用法很专门,也许他曾在书中对这个词下过定义,但我完全搞不懂那是什么东西。
略为讨论过“本质物体”的意义之后,主持研讨会的指导教授讲了一些话,意图澄清观念,又在黑板上画了些像是闪电的东西。“费曼先生,”他说,“电子是不是‘本质物体’呢?”
于是,我又惹上麻烦了。我解释说,由于我没有读过那本书,因此我压根儿不晓得怀海德所指为何,而且我只是来旁听的。“不过,”我说,“如果你们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让我多了解‘本质物体’这个概念,我就可试试回答教授的问题了。请问砖块算不算一种本质物体呢?”
我想弄明白的,是他们会不会将理论上的构想归为本质物体。其实电子只不过是我们使用的一种理论,但对于帮助我们了解宇宙运作十分有用,有用到我们简直认为电子是真实无讹的。而我当时是想用对比的方法,来说明“理论”这个概念。在砖块的例子中,接下来我要问的是:“砖块的内部又如何呢?”然后我会指出,从来没有人看过砖的内部!每当你劈开一块砖,你看到的只是砖的另一个表面,“砖块有内部”只不过是个可以协助我们了解事物的简单理论。电子理论也有类似之处。因此我问:“砖块算不算是一种本质物体?”
答案倾巢而出。有人站起来说:“一块砖就是单独的、特别的砖。这就是怀海德所说的本质物体的意思。”
可是又有人说:“不,本质物体的意思并不是指个别的砖块,而是指所有砖块的共有的普遍特性,换句话说,‘砖性’才是本质物体。”
另一个家伙站起来说:“不对,重点不在砖的本身,‘本质物体’指的是,当你想到砖块时,内心形成的概念。”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起立发言,我发现这是我出生以来,第一次听到那么多关于砖的天才的说法。后来,就像所有典型的哲学家一般,场面一片混乱,好笑的是,在先前那么多次的讨论中,他们从来没有问过自己,究竟像砖块这类简单物体是不是“本质物体”,更不用说电子了。”